第二天下午，天阴着，没下雨，但闷得很。
李昂提前到村口等着。
等了没多久，一辆白色的小车从村路上开过来，慢慢悠悠的，压过坑洼的地方晃一下。
车停在他旁边，苏清鸢从驾驶座下来。
今天没穿白衬衫，换了件浅绿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运动鞋，头发还是扎着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，车能开进去吗？”
“能，开到我家门口。”
苏清鸢上了车，他骑摩托车在前面带路。
村路窄，她的车开得慢，他也不急，走走停停等着。
到家门口，母亲已经出来迎了。
“哎呀，来了来了，快进来。”
苏清鸢笑着叫了声“阿姨”，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。
“路上买的，一点水果。”
“来就来嘛，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母亲嘴上客气，脸上笑开了花，拉着苏清鸢的手往里走。
李昂跟在后面，帮她提包。
进了院子，苏清鸢四处看了看。
“你家的院子真好，这棵是什么树？”
“芒果树，我爸小时候种的。”
“这么大，得有好多年了吧。”
“三十多年了。”
苏清鸢仰头看了看，叶子很密，结了不少小芒果，还是青的。
母亲把她让进屋里，倒了茶，端了一盘瓜子。
“你坐你坐，我去包饺子，晚上在这吃。”
“阿姨我帮您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坐着跟李昂说话。”
母亲进厨房了，院子剩下两个人。
苏清鸢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看了看四周。
“你种的种子呢？我看看。”
李昂带她到窗台边。
育苗盘排了一排，紫米的芽已经长出来一截了，嫩绿嫩绿的，有两三厘米高。
“这个是紫米，这个是糯玉米，还没出，这个是黄豆，昨天刚冒头。”
苏清鸢蹲下来，一个一个看，看得很仔细。
“长得不错，这个紫米的苗很壮。”
“你上次说要看地，现在去？”
“行。”
李昂拿了把锄头，带她往地里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，都看。
李昂叫了声叔叫了声婶，人家应了，眼睛往苏清鸢身上瞟。
苏清鸢倒是不怯场，笑着跟人家点头。
到了地里，她蹲下来看土，用手捏了捏，又闻了闻。
“红壤，偏酸，有机质不高。”
“嗯，我想用有机肥慢慢改。”
“可以，急不来。你打算在这块地上种什么？”
“先种紫米和糯玉米，试试水土。”
苏清鸢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帮你做土壤检测，看看具体缺什么元素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要钱，我实验室有设备，顺便的事。”
李昂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，我也不是白帮你。你种出来的东西，我拿去做研究，是互利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的山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那边是什么山？”她问。
“后山，翻过去就是边境了。”
“你去过吗？”
“去过一次。”
他没说谷地的事，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熟，没必要。
在地里待了半个多钟头，苏清鸢拍了不少照片，又在地里采了几株野草，说带回去看看是什么品种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天开始下雨了。
雨不大，毛毛雨，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苏清鸢没打伞，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，雨把她的头发打湿了一点，贴在脸上。
到家母亲已经包好饺子了，下锅煮。
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，蘸醋，咬一口，肉馅的汁水往外冒。
苏清鸢吃了十几个，说好吃。
吃完饭雨还没停，母亲留她多待一会儿，她说好。
又坐了半个钟头，雨小了，她说该走了，天要黑了路不好走。
母亲送到门口，拉着她的手说下次再来。
李昂送她到村口。
上车前，苏清鸢说：“你那个石斛，下次带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地里的土我也采了样本了，回去测好了告诉你结果。”
“嗯，路上慢点。”
她开车走了，尾灯在村路上晃了几下，拐弯就看不见了。
李昂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
雨又下大了一点，他快走几步，跑进院子。
母亲还在厨房收拾，看见他进来，问了一句。
“这姑娘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搞研究的，有文化，长得也好。”
李昂没接话，去窗台看了看育苗盘。
雨打在窗玻璃上，噼噼啪啪的。
紫米的苗又长高了一点。